留下一个人牵着牲口拉着碌碡,丰收把每个人都

作者: 人才理念  发布:2019-10-06

  一
  麦子成熟了。
  金灿灿的阳光倾泻在山梁上,田野里一片金黄。满垄满田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丰收的喜悦。奥热的风吹向这边吹向那边,宛如顽童高兴时的欢呼雀跃,拍着手,四下里疯跑。偶尔,掠起几片枯黄的麦叶断茎,在麦田的上空扑腾几下,又沉入一望无际的麦海里去了。一两只金翅的鸟儿脆脆的叫着,舞动的金翅反射着太阳的喜悦。麻雀立在弯腰的麦穗上,细细的梳理着羽毛。它们不时昂起头来,对着苍黄的天空一阵唧唧喳喳。太阳已经偏西了,那叫声于肃穆中在山梁上荡漾开来,显得那样的悠长而渺远。
  麦子丰收了。
  村子里一夜间就忙碌起来。各家各户的大人娃子没日没夜的收割着自己的庄稼。田间地头,院内屋外,再没了闲话的婆姨,全伏在自家的麦地里,满把满把捞起麦秸,肥硕的奶子在一送一迎的节奏中活蹦乱跳。女人大都是刈麦能手,镰刀用力一挥,左手向身后一撂,满田的麦子便飞快地倒了下去,露出壮壮茬茬的麦桩。婆姨汉子们很少说话,脸上全是笑眯眯的。丰收把每个人都塞进了蜜罐里。仓里怕是装不下了,也有了多余的粮食喂猪娃,猪娃一定长得肥肥滚滚的呢!想到这些,婆姨汉子们用右手撸撸满脸的汗,飞快的挥舞惊起一片片蚂蚱。
  今年收成比去年更好,麦穗儿长,颗粒饱满,一粒麦就是一粒金豆子,黄澄澄的,简直爱煞了人。侍弄了一辈子庄稼的老汉们都说没遇过这样的好年景。一边蹲在地头,掐一穗麦在手中揉揉搓搓,用嘴轻轻吹去麦芒,埋下头仔细打量掌中硕大的麦粒。缺牙的嘴嗬嗬直乐,每一条皱纹里都溢满了笑意。
  半个月不到,坎上坡下,全都拾掇了个干干净净。一满田一满田的麦浪全给风刮飞了似的,露出了黄色的土地和一茬茬短而齐崭的麦桩。而各家院子里,都山一样码起了一堆堆的麦垛子。细娃子们在麦垛下欢快地奔来奔去躲迷藏。大人到田里拾掉落的麦穗去了。麦垛子兀立在院里,丰收的气息一阵一阵的荡漾开去,有些清涩的穗子在丰收的酝酿中迅速地成熟了,单等中秋过后,扬场打麦。
  德顺是个好扬家,年年中秋节一过,就成了村子里的大红人。挨房挨户请他扬麦子。他总是乐呵呵地应了。吃饭时,有炒鸡蛋,红红的腊瘦肉,大个大个的肥肉片子,还专门给他预备几两烧酒。德顺总是先吃些饮食,然后浅浅呷上一口酒,微闭了双眼,满脸的舒坦,馋得一边的细娃子直流口水。每当这时,大人们便一把拉过小孩,当娘的数落眼馋的娃说:“人家吃鸡蛋,吃肉片子,该!看你大爷扬的麦子多匀净,麦子是麦子草是草的,象专门细拣过似的。”
  和往年一样,这不,离中秋还有三天,村子里已有许多人到家里来过了。德顺屋里是个贤惠的女人,见了来人又是端茶又是递烟,来人一边说不用不用,一边却又接过烟去,摸出火柴点燃,就说出请德顺扬场的事来。几天下来,德顺屋里就应下了七八处。
  中秋那天黄昏,德顺正在山路上往家里赶。山谷里不时吹来一阵风,掠得身上一绺绺的舒坦,凉爽而适意。看看天色还早,德顺放慢了脚步,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这几天,麦子收完了,德顺趁空下了一趟山。坝下大老表给儿子办婚事,小夫妻俩和和美美的,引得吃酒人啧啧称赞。现在的娃,与我们那些年份不同了,赶上了好年头呢!德顺惬意地吐出一口浓烟。不由想起自己的独子金贵,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哎,也不知这娃咋想的,城里学堂读了几年书回来,总是一个人闷着不开腔,整天窝在屋里,脸上也少有个喜庆色。都二十岁的人了,也不盼着自己的亲事,村里几个同龄的都抱娃了呢。庄户人家的,不妄想那富贵的事,回了山里还不一样过日子。德顺就想不透儿子的心思。春日里说了几门亲,闺女都不错,可金贵始终闷葫芦一个,死活不表态,黑着脸,弄得人家多尴尬的。
  都是惯的,自小在姨家读书,城里头花花世界看惯了,娃是看不惯这穷山沟呢!
  德顺在鞋帮上磕掉烟灰,看看天,夕阳把西天映得绯红,旷野里是收割后的空寂,黄土地静静的,象沉思着的老人。失去了依傍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在黄土地上稀疏的树叉间飞来蹿去,那叫身声里满盈着依恋和惊恐。一阵风吹过,在无遮掩的黄土地上荡来漾去,欲枯的树叶簌簌地响。
  德顺赶到村口,天已暗了下来,家家户户房上都朦朦胧胧萦绕着炊烟,中秋夜,都忙着擀糍粑呢。
  离院门老远,自家的黄狗虎子就摇头晃脑的迎上来,偎在老汉脚边,亲热的东嗅嗅,西拱拱,德顺哈哈地摸出一粒糖,虎子飞快的叼着,跑远了。
  “回来了。”
  德顺屋里听见狗叫,从灶屋出来,德顺正踏上院坝,“看你都灰头土脸的,走了那么远山路,肯定累了,把外衣脱了,赶紧抹抹汗。”
  女人一边说,一边接过老伴手中的礼情。
  德顺拿着脸盆进了灶屋。
  “金贵呢?”德顺掬了捧水在脸上,凉沁沁舒坦。
  “在厢房猫着呢,一下午都没出来”。德顺屋里跟了进来,顺手把礼情搁在灶沿,抖抖手,和糍粑去了。
  “这娃……”老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中秋夜,一家人过得有些沉闷,嫁在山下的女儿没有回娘家来。金贵和往常一样,不开腔,囫囵囵地扒两碗饭,就躲进自己屋里去了。老俩口也就无话可说。老汉心里不痛快,吃了几块糍粑,喝了半盅老酒,也倒下睡了。
  德顺屋里一个人默默收拾了碗筷,立在灶前,抹眼泪。
  德顺起床的时候,东方出现了涩涩的鱼肚白,房屋,稀疏的树木,田埂,堤坝,隆起在地平线上,一动不动。又好像要准备随时呼啸而起。德顺舀水洗了脸,蹲在院前抽了一袋烟。站起来,一眨眼的工夫,太阳已经钻出来站在高梁上,脸憋得通红,似乎被掩埋了一夜,终于有了出头的时候,分外的兴奋。刚放出笼的公鸡,扑扑地振着翅,喔喔喔地高歌着新一天的到来。一边神气的领着七八个鸡婆,悠闲的踱出了院门。
  德顺背着手走进了王德平家的院子。
  朝阳满满地照着一院铺开的麦子,金灿灿的闪光。德平两口子已将一院的麦细细打了一遍。见德顺来了,女人忙放下连枷,进屋里端茶拿烟。德顺推过烟去,说在家抽过了,只接过茶来,响亮的喝了几口,丢开茶壶,撸起袖子,抓起了木掀。
  德顺的扬场,的确是经验丰富。一木掀扬起来,麦秸,麦糠,麦粒,满天飞扬,在阳光的映照下,象织了一片金黄的网。先是饱满而重实的麦粒一片片的落下来,沙沙沙地响,象下了一场金黄的流星雨。麦粒下落的过程中反射着太阳的金辉,匀匀净净的,妩媚的诱人。最终,它们一颗颗躺在了石板上,象投入母亲怀抱的婴儿,安安静静的。成熟令它们充满而喜悦。这喜悦也传给了飘飞的麦秸麦糠。那麦秸长长短短的在空中飞扬,以不同的姿势翻飞,最后轻轻飘飘地落下来,在麦粒的外围组成一道金黄的屏障,守护着那些娇贵而宝气的麦粒。麦糠呢,扬扬洒洒飞得最远,偶尔一丝微风,无数的麦糠便在空中欢快地翩舞着,那带着麦芒的尾巴一摇一摆,似一群小蝌蚪在春水中肆意的畅游。游累了,游倦了,它们就老老实实地静下来,落在麦秸的外圈,安安静静的,挤挤挨挨,无怨无悔地护卫着麦秸,以及由它们精心孕育的孩子——麦粒。金黄的阳光下,德顺的木掀一次次的扬起,掀起一阵又一阵金色的喜悦。不一会儿,德顺的身旁就堆起了一道金黄的风景。最里边的是麦粒,其次是麦秸,最外边的是麦糠。三个半圆,三道黄色的堤坝,它们是那么的泾渭分明,又是那么亲密的躺在温热的院坝中。此时的德顺,束衣扎裤,木掀不紧不慢,而又那么有节奏地扬上半空。他双脚兀立,一动不动,俨然一位陶醉的舞者,忘了身外之物。瓦蓝瓦蓝的天,金色的大地,灿灿的秋阳,村庄,院坝里黄黄的麦粒,和他都合二为一,浑然一体了。
  六七天下来,村子里麦子便几乎扬完了。人们把麦粒车尽晒干,有的已装进了仓里。这天下午,德顺走进了鳏居的堂兄德满的院子里,为他家扬今秋的最后一场麦。
  德满大德顺七岁,早年死了婆娘。德满一把屎一把尿将一对儿女拉扯大。儿女很争气,都孝顺,心疼苦命的爹,争着接爹到自己家去养老。德满却不愿享福,情愿住在老屋里,一个人清闲。他种些庄稼,摆个小杂货店,没了负担,老头一下风趣不少。时时说些荤话,摆些笑谈,人缘很好,加之杂货店价格便宜,村里人都愿意到他家里去,生意还不错。日子过得舒心了,老汉竟越活越年轻,与德顺相比,一点也不显老。
  收拾完麦子,已是黄昏,太阳傍在了西边的山尖,比早上的脸还要红。它一点点地捂住了脸,天就完全暗下来。世界一下子没了喧嚣,沉寂了下来。德顺蹴在街沿上,歇气。默默的摸出叶子烟来卷。
  秋夜里,有些凉了。德满儿媳过来煮了饭,回自家屋里喂猪去了。德满特意温了一壶酒,老哥俩你一杯我一盏地喝起来。几杯酒下肚,话题也就象打开闸门的水。
  “我说金贵,也该给他说个亲事了,比你都还高一截了,整天游湖浪荡的,全没个庄户人样子。”德满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里。
  “都说好几处了,他总黑着脸,不吭声,这不,媒人都不登门了……这层年轻人,摸不透啥心思……唉,早不该让他在姨家住这几年,城里住久了,心花了,看不惯这乡下的穷日子……”德顺呷了口酒。
  “可由不得他性子,山里人家的,是哪坎人,做哪坎事,省得村子里说闲话。回了村,就是个农民,可要让他安分。”
  德顺没搭腔,摸出一支纸烟递过去,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兹兹地吸着。烟火在暗影里忽明忽暗地闪。
  “读了那么多书,娃该是个知书识理的人呢,他会想透彻……要不,秋末了,我进城取货,让他一路去散散心,兴许就好了些……”德满说。
  “要得……”德顺满满地吞了一口酒。
  
  二
  深秋的山原上,一切的生机都被风刮跑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剩。处处是裸露的黄土,立在田间地头稀疏的树木枯了一样,一片叶子也没有,风一过,枯枝瑟瑟地抖。鸟鸣虫啁早就销声匿迹。远处的山上,只有稀疏的松柏还点缀着些绿意。就是这些参差不齐的树木助长了风的得意,没有什么阻挡,直接就刮进了村里。鸡们惊恐地瑟缩成一团,不再敢步出院门半步,蜷在院角,把头深深地埋进了羽毛中;一向豪勇的狗也害怕了,蜷伏在阶沿上,或者干脆赖在火炉边,任主人怎么撵也不肯走,只用昏黄的双眼不安的盯着门外日益冷酷的天。
  山里的深秋,是来得多么的深刻而彻底!
  村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家家户户,很少有人到户外活动了。都窝在屋里,围着火,婆娘娃子拢在一堆,几个纳着鞋底,一边说闲话。汉子们则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甩一会儿扑克,搓几圈麻将,不为输赢,只图快活。山里人家,就这样闲散而随意的等待着寒冷降临,等待着大雪飘飞。
  初冬里一个难得的晴天,太阳涩涩的,安安静静的照在一样安静的山坳里,没有一丝热力,象个初出门探亲的姑娘,羞红着脸。太阳老高了,村子里还没有声息。初冬的寒冷使无事可做的农人们更留恋热被窝。就是平日里喜早起嬉戏的细娃子,也被母亲强迫按在铺里,两只眼睛不安分地盯着逐渐明朗起来的瓦屋顶。夜长了,男人们很早就没了瞌睡,披上衣服坐在床沿抽一锅叶子烟,复又倒下沉沉睡去。村子里,只有几个长夜难眠的老人起了床,笼着手,这儿瞅瞅,那儿瞧瞧,一边嘴里嘟嘟哝哝说个不停。
  太阳已升得更高,鸡在窝里蜷得慌了,公鸡一声接一声地长鸣着,母鸡也“咯咯咯”地振着翅,向主人抗议。猪娃也在圈里不住呻唤起来。各家的主妇便都接二连三地起了床。伸伸懒腰,抹去眼角残存的睡意,随意地拢拢乱发,一边嘴里咒骂着催命的牲畜,走到鸡窝旁打开栅门,获得自由的鸡马上飞得满院都是。女人抱起一捆柴禾进了灶屋,房顶上就有了一根根袅袅上升的炊烟。
  德顺屋里早早地就起了床。鸡叫三遍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酒菜。天刚蒙蒙亮,村子里还是一片寂静。德顺屋里就摇醒了老伴。德顺起了床,披衣走进了德满的院子里。
  德满正在院子里套车,见了德顺,摸根烟递过去,德顺接过了,说:
  “满哥,屋里吃饭去,熟了呢!”
  “要得,要得,等我放好了这一捆骡草。”
  金贵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饭桌上,老兄弟俩已喝了好几盅,正听德满在吹山海经。
  “今年的寒潮来得早,吃了饭就动身。日子挨得晚了,怕回程遇着大雪呢!”
  “哪有的事,往年里都是二九三九的才有雪落,四九天里大雪才封了山的。”德顺屋里在一边插嘴。
  “谁也说不准的。”德满呷了口酒,“今冬寒冷来得陡,说不定就撞上了,那人畜不都遭罪了么!”
  金贵吃着饭,一边听大人们说话。今天,他要和满伯出山,进城去为村子里采购一冬的日用品。山里没有马路,离城又远,村里人一年难得进一回城。每年秋末冬初农闲时候,满伯都会出一趟山。村里人自发修了条土路通往山下的大道,德满驾起已养得肥肥壮壮的骡子,带上村里人待售的土特产,得得得地下山去,为村里人换回必需品。一个往返,要半个多月呢!

童年时代的生活清贫苦涩,但每一天都充满鲜亮色彩。尤其是村头那片空旷平坦的打麦场,留下我多少童年的快乐和美好回忆!

当一望无垠的麦田里麦穗泛黄时,家家户户就套上牲口,把杂草丛生的打麦场耙得松松软软的。等待一场雨到来,趁着地湿,撒上一层散碎的麦秸,再套上牲口拉着碌碡,一遍一遍反复碾压。直到场面又硬又实、平平坦坦时才算大功告成,我的家乡管这叫“杠场”。整好麦场还要时常维护,麦收之前,每下一场雨都要“杠”一次场。在大人们收拾农具的时候,孩子们就光着小脚丫,在平坦的打麦场上快活的跑来跑去,像一群快乐的麻雀,叽叽喳喳围着麦场又蹦又跳。

nb88新博,打场是农村一年之中最热闹、最忙碌的时候。每当麦子拉上场,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齐上阵,麦场到处一片欢声笑语。“摊场”、“翻场”、“压场”……一道道工序繁琐劳累,只有中午“压场”时,留下一个人牵着牲口拉着碌碡,在厚厚的麦子上一圈圈儿地走,其他人就躲在场边的树荫下聊天说笑。“压场”的人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牵着长长的绳子赶着牛碾场,慢慢腾腾地一圈一圈转个没完。暴晒下的麦子在碌碡的碾压下噼啪直响,人的吆喝声、说笑声在麦场的滚滚热浪中荡来荡去。谁家压完场,谁家坐在树荫下的人就手拿铁叉慢慢走过来,左邻右舍的人也会赶来帮忙。把上面被碾掉麦粒的麦秸用铁叉轻轻挑走,剩下一层厚厚的掺杂着麦糠的麦粒,这时,孩子们就光着嫩嫩的脚丫,在黄灿灿的麦粒上跑来跑去,痒痒的,又酥又麻。玩够了,帮着大人拉“刮板”,拢集成堆,像小山一样立在麦场上。

如果有风,大人们会马不停蹄的抄起木锨扬场。木锨铲满夹杂着麦糠的麦粒,迎风向空中甩去,轻飘飘的麦糠被风吹走,徐徐落在一边,饱满圆润的麦粒就哗哗降落下来。女人们就戴着草帽,在麦堆上拿大扫帚“打料”,“打料”就是把扫帚反过来,在隆起的麦堆上,用扫帚尖反复轻佛,把遗落的麦糠、碎麦秸清扫出去。麦粒儿雨滴一样打在女人身上,再流泻下来!有的孩子也冲进去,被洒落的麦粒儿打得生疼,立刻跑出来。扬完麦子就接近黄昏,麦子被装进编织袋里,码在一起,孩子们就在其中穿梭玩耍,或者在柔软的麦糠上友蹦又跳,孩子们在打麦场上尽情嬉戏,永远不知疲倦!

最惬意的就是晚上“看场”了。晚饭过后,村子里的男人们就扛着被褥,拎一张芦苇编织的席子,早早来到麦场。盛夏之夜,凉风习习、繁星点点,月亮闪烁着清幽的光辉高挂天空,没有了白天的繁杂喧嚣,没有了炎炎烈日下的滚滚热浪。空旷寂静的麦场,四周是堆积成小山一样的麦垛,月色之中显得安详神秘!

晚上的打麦场,是孩子们的乐园!我们岁数小的孩子在麦垛之间捉迷藏、玩游戏,半大小子们就摔跤竞技。只有大人们躲开麦垛,抽烟聊天侃大山,议论着今年麦子的收成。有的孩子玩困了,藏在麦垛里就睡着了!

那时的麦收,要连续一个月才接近尾声。直到田间翠绿的玉米叶子蹿出老高,才垛起麦垛,封上泥土,麦收就算尘埃落地了。现在打麦场消失了,但是儿时麦收的美好记忆,永远无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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