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秦文君谈到自己儿童文学创作37年以来的心得

作者: 企业文化  发布:2019-11-28

当地时间3月27日,在第55届博洛尼亚国际儿童书展期间,来自中外的儿童文学作家、评论家济济一堂,以“儿童文学的现实性关怀”为主题展开了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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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座谈会由中国儿童文学作家、2016年国际安徒生奖得主曹文轩和国际儿童读物联盟基金会主席帕齐·亚当娜共同主持。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秦文君、徐鲁、汤汤,儿童文学作家、评论家朱自强,国际儿童读物联盟执委会主席瓦力·德·邓肯,2012、2014年国际安徒生奖评委会主席玛利亚·耶稣·基尔、委内瑞拉儿童文学专家法努勒·哈南·迪雅兹 、意大利儿童文学作家弗朗西斯科·苔斯塔等中外代表参加了本次交流座谈会。国家新闻出版广电部门相关负责人赵秀玲,国际儿童读物联盟中国分会主席、中国版协少儿读物工作委员会主任、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社长李学谦出席了本次交流座谈会。

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全委会会议大合照

会上,来自中国的作家结合自己的创作经验,积极分享了各自对现实与创作之间关系的思考。

2016年,我国童书版权引进数量竟占全国图书引进总量的76%;从1995年开始,约有15年时间,每年引进少儿图书版权的数量,高于当年的少儿新书品种;1998年到2004年,少儿引进版权数量甚至超过当年出版的全部少儿图书品种。“这说明什么?盲目引进版权的现象非常严重,其中不乏囤积版权、哄抬物价者。”

作家秦文君谈到自己儿童文学创作37年以来的心得体会。她认为,好的创作者需要有超越现实的眼光,“文学不是记录生活,不同于任何生活,它根本上属于艺术范畴,是作家在描摹想表达的万事万物。说故事的才华,语言叙述,人类的大情怀,是儿童文学的主心骨。”以她创作的现实类长篇小说《小青春》和《宝塔》为例,秦文君指出,现实主义儿童文学也面临文学突破和自我超越,不该忽略美和形式。

刚刚过去的2016年,少儿图书以世界图书市场都少见的28.84%的同比增长率,一举超越社科图书,成为全国零售图书市场的最大细分市场,码洋比重达23.51%。2016年,全国零售图书市场的增长几乎有一半是来自于少儿类,而少儿图书中,儿童文学和被视为儿童文学新类别的图画书,占比约达50%以上。儿童文学正面临一个新的大发展繁荣时期,新的黄金十年又接续上一个黄金十年。高规格的会议、研修班,大力度的资金扶持、奖项关注,更能够看到党和国家对儿童文学的期望——不是将其视为文学的一个门类,而是在“争取未来一代”——儿童文学为儿童打下人性基础,为民族塑造未来性格。

作家徐鲁谈到,优秀的、伟大的儿童文学,必须扎根在现实生活的土壤里。他分享了创作图画书《红色油纸伞》背后的故事。《红色油纸伞》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徐鲁的老师、著名诗人曾卓先生在抗日战争时期和他的母亲一段生离死别的真实经历。徐鲁表示,“我想用这个故事让今天的孩子们明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幸福,需要一代代人付出智慧、力量、甚至生命来保护。《红色油纸伞》是我和俄罗斯插画家安娜斯塔西娅一起创作的一本反思战争、对孩子们进行‘和平教育’、‘战争教育’的图画书。这也是我所理解的一种‘现实关怀’。”

基于此背景之下,日前在京举行的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全委会吸引了多方关注,儿童文学创作如何进入精品时代;2016年,我国童书版权引进竟占全国图书引进总量的76%,如何看待“引进”“原创”的关系;如何重塑儿童文学的评价标准等,成为会议热议话题。

作家汤汤分享了她在童话创作中对于真实的感悟。汤汤认为,童话有了真实的内核,才能引起读者的共鸣,使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不由自主地观照现实的世界和生命,观照内心的悲欢和孤独。童话因为真实的内核和质地而有了力量。她还谈到,“童话不只有美好和幸福,它还有黑暗和丑恶,苦难和悲伤,有对生命和世界的反思。”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敬泽,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儿童文学委员会主任高洪波,中国作家协会儿委会副主任王泉根、曹文轩、方卫平,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李朝全,中国作协儿委会委员白冰、秦文君、刘海栖、徐鲁、汤锐、汤素兰、黄蓓佳、徐德霞、沈石溪、梅子涵、张晓楠、韩进、薛涛、薛卫民、陈诗哥、纳杨等与会。

nb88新博,朱自强则从研究者和评论家的角度出发,表达了自己对于现实主义儿童文学的期待。朱自强回顾了中国儿童文学自1978年改革开放至今四十年的发展,他提出,儿童文学的现实性创作“关键在于如何表现身处于家庭、学校、社会环境中的儿童的心灵成长”。

“儿童文学一方面面对巨大的市场繁荣,一方面面对巨大的责任。对于儿童文学作家而言,不是说书卖好了就万事大吉,我们提供的精神文化产品是否满足了家长和孩子所需?事实上,随着史无前例的市场黄金期到来,儿童读物注水速成、质量低劣、价值观偏差等乱象反而频频出现。”李敬泽如是表示。

会上,受邀出席的国外儿童文学作家、评论家也从各个角度阐述了自己对于“儿童文学的现实性关怀”这一主题的思考。

40年前,新中国儿童文学特别强调儿童文学的教育方向性,突出主题和题材在创作中的决定作用;80、90年代的儿童文学注重儿童文学的艺术感染力,注重主题丰富性和题材多样化,都产生了不朽的作品。然而,进入新世纪的17年来,随着市场经济大潮和文化产业兴起,儿童文学的生产能力和消费水平呈爆发式增长,进入了供不应求的“童书大时代”后,儿童文学创作肤浅化、娱乐化、碎片化、平庸化、快餐化的问题凸显,当下儿童文学创作需要进入呼唤精品的“质量时代”。

2012、2014年国际安徒生奖评委会主席的玛利亚·耶稣·基尔热情回应了中国作家的发言。玛利亚对以曹文轩为代表的中国儿童文学作家在写实作品的创作方面所做出的努力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她谈到,“优秀的文学作品有助于读者个人成长,而且从长远来看,这是一种让民主国家的公民、成年人能够阅读到各种问题并理解这些问题的途径,书籍有助于他们构建自己的准则。”对于何为好的写实故事,她也给出了自己独特的答案,“一个好的写实故事应该是观察人类历程的一个窗口,并不包含幻想,没有超自然的元素,且通常描绘的是普通人。”

“最近也是受到一些公司的蛊惑,盲目上数量,在创作上有所退步,对儿童文学小说艺术的追求和探索都有所退步。”作家沈石溪回忆,80年代、90年代,儿童文学在艺术的探讨和实验上都是有追求的,鼓励创新;但现在的市场却鼓励模式化的创作,对创作产生了消极的作用。沈石溪经常收到年轻作家寄来的书,看了之后也比较担忧,很多书质量很粗糙,基本不讲究写作技巧和小说艺术,作品文学含量很低。“中国儿童文学到了今天这样市场繁荣的年代,包括我自己在内,也包括这些年轻作家,要坚定内心,不要被市场赶着跑,要回归到对小说艺术的研究和探索上来。”

委内瑞拉的儿童文学评论家法努勒·哈南·迪雅兹介绍了拉丁美洲儿童文学创作的现状。他谈到拉美现实类儿童文学作品常涉及到的一些主题:“城市”“家庭”“街头流浪儿”“学校”“迁移”“冲突”,而在对这些题材的处理上,拉美儿童文学的一大特征是幽默化处理。法努勒谈到,“尽管拉丁美洲儿童文学中的写实主题可能有一张严峻而狰狞的面孔,但这种写实的大部分都是以幽默和幻想的放大镜来处理的,这也是构成文学传统一部分的资源,并且表现出一种承载写实权重的途径。凭借这些资源,儿童文学能够清晰地阐明存在中的黑暗领域,并且通过可能令人震惊的讽刺、曲扭和丰富得不可思议的各个方面来引人入胜。”

青年作家陈诗哥在获得中国作协的优秀儿童文学奖后,也面临着诸多“诱惑”。“经常接到一些约稿,但那不是自己想写的。”面对利益,拒绝是艰难的。但陈诗哥最后坚定了内心,决定拒绝,回归到“读书,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上来。

意大利儿童文学作家弗朗西斯科·苔斯塔分享了自己创作系列图画书《马可波罗历险记》的故事,他从创作者的角度谈到作者、作品和出版社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好的儿童文学作品的出版离不开优秀的出版商的支持,他说,“出版社不仅是制作书的地方,它更应该是一个文化中心。”

作家、评论家徐鲁前不久读了老作家吴然的新作《独龙江的孩子》,老作家70多岁了,20年间前后三次去独龙江这个地方,写了一部非虚构的作品,很感人。习近平总书记在第19届文代会上说,我们中国有960万平方公里土地,有56个民族,每天都在上演波澜壮阔的活剧,作家应该去表现它。“但是,儿童文学的一些作家长期闭门造车,凭自己的想象创作,没有去采访,没有体验生活。现在我们这么多的年轻作家,反而题材相对单调。”秦文君为了写《花木兰》,不断到贺兰山去体验生活;徐鲁在写《罗布泊的孩子》时,也是特意申请到马兰基地住了两个月;曹文轩在写《火印》时,也是不断到张家口一带体验生活。徐鲁对年轻作家的告诫是:“真正要写出一本接地气的书、题材独特的书,还是要走体验生活、深入生活的老路。”

作为少儿出版代表,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社长李学谦从出版人的角度谈到了少儿出版深耕现实类题材的必要性。李学谦谈到,关注现实题材儿童文学作品的创作出版,是中国少儿出版的传统。其次,现实题材儿童文学作品是儿童阅读的需要。同时,现实题材儿童文学作品是国外读者了解中国的需要。座谈会的最后,他从出版人角度表达了对于儿童文学创作的期待,“我希望儿童文学能够与儿童的现实生活结合得更加紧密,以更宽广的视野、更深邃的眼光,创作出更多的关于当下中国儿童的精品力作和典型形象,把中国儿童的现在和未来告诉世界。”

最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对引进版童书实行书号的宏观控制,一些坊间评论将其归为“价值观”问题。而事实上,“虽然在少儿出版中,价值观问题要理直气壮的讲,但此次对引进童书书号的宏观控制,是为了扶持原创作品。需要政策上腾出一定时间,推动那些真正从中国历史现实成长起来的儿童文学作品,让其生长起来。这是任何一个民族和文化应该有的文化自信和文化主体性。”李敬泽表示。

交流座谈会现场始终洋溢着隆重而热烈的友好氛围,中外儿童文学作家或娓娓道来或慷慨激昂,众多嘉宾听众或颔首称是或击节赞叹,爽朗的笑声、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中国正在加快实现“由出版大国向强国”的转变,中国少儿出版业适逢其会,成为这一转变的重要见证者、实践者和“发动机”,而像中外儿童文学作家交流座谈会这种“迎进来,走出去”的交流互动,更会令我们获益良多。

据了解,2016年,我国童书版权引进量竟占全国图书引进总量的76%,许多低劣童书一拥而入;而在美国,引进版童书的比例仅为4%。现在的中国图书市场上,有500多家出版社、1000多家民营公司在出童书,“竞争是比较激烈的,也理解现在出版社经营的压力,毕竟引进版的投入产出比要比抓原创高,队伍建设的压力也小,所以有一些出版社和民营公司把工作重点放在这里。但还是希望业界同人能更多地发掘原创、培养年轻作者,为中国少儿出版的持续发展和走向世界做出努力”。作家、出版人刘海栖表示。

“中外儿童文学作家交流座谈会”由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中国图书进出口总公司、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共同承办。

值得一提的是,前一段时间,境外有几家媒体对中国宏观控制引进版少儿图书书号有一些说法,实际上,根据《中国出版年鉴》,国际儿童读物联盟中国分会主席、少读工委主任、中少总社社长李学谦查了公开数据,从1995年开始算起,大概有15年的时间,每年引进少儿图书版权的数量,高于当年的新书品种;1998年到2004年,引进版权数量甚至超过当年出版的全部少儿图书品种,“这说明什么?盲目引进版权的现象非常严重,其中不乏囤积版权、哄抬物价者。”李学谦指出。

作家、出版人白冰坦言,一本原创作品从提出选题到作家完成,到出版印制、市场推广,大多得三五年时间;而引进童书尤其是畅销童书,则属“短平快”操作,资金大多一年就可回笼。

由此,就在去年,接力社对所有的事业部进行了拆分和重组,完全按照专业分工来调整。比如,把原来的少儿读物事业部拆分为儿童文学事业部和儿童读物事业部,儿童文学事业部专出儿童文学图书,下大力量抓原创儿童文学,11个项目主管潜心分门别类研究童话、儿童小说、童诗、儿童散文、婴幼文学,发掘新秀的精品力作。组织机构的调整,正是为了保障原创。

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的原创选题占到了该社选题总量的百分之九十多,该社的原创图画书已有100多本了,实现了百分之百输出。“出版人应该站位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以精品促发展,而不是着眼于蝇头小利。”中少总社总编辑张晓楠表示。

旺盛的市场需求促发了纷繁的创作和出版现象,本报记者提出的如何重塑儿童文学的评价标准和批评尺度的话题,也引发委员们的关注。比如,对类型、通俗、幻想、图画书等新儿童文学写作形态如何评价,其中的哪些文本可纳入经典写作范畴;再比如,与西方图画书偏重想象、生活细节相比,原创图画书对我们自己的民族文化,对当代生活的深度表现,对社会变迁,对童年命运,对人际冷暖,表达了明显的关注,色块、线条也更柔和,华文图画书可否拿出自己的审美评价标准?

“中国儿童文学虽然是在西方儿童文学的影响下自觉于20世纪初叶的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但有其深厚的民族民间文学滋养和中国文学优秀传统,又经过一个世纪的发展,中国儿童文学已经发展出具有独立审美品格和美学标准的文学样式,从创作生产到阅读推介,再到评论批评,都应该建立中国自己的标准,而不必‘言必称希腊’。”评论家、出版人韩进表示,外国儿童文学读者、研究者在阅读和研究中也需要了解“什么是好的儿童文学”的“中国标准”;对于创作界和出版界而言,不仅要输出“中国标准”的儿童文学作品,还要有参与制定儿童文学“世界标准”的雄心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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