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的用户每天使用微信超过1小时,在我们尽情享

作者: 大事记  发布:2019-11-03

无处不在的互联网(图片来自网络)

◎文学以及文学期刊正在变成“公号体”

文/leileely

◎以前我戴着潜水呼吸器在文字海洋中缓缓前进,现在我像一个摩托快艇手,贴着水面呼啸而过

以前,我戴着潜水呼吸器,在文字的海洋中缓缓前进。现在,我就像一个摩托快艇手,贴着水面呼啸而过。
——尼古拉斯·卡尔

◎“劲爆”一词是否是我们在微信时代开辟严肃文学新疆域的有效“武器”呢

在被称作“微博元年”的2010年,我注册开通了微博。在接下来的短短几个月之内,我变的非常热衷于这种简洁快速的信息传递和社交方式,很快养成了“刷微博”的习惯。我徜徉于海量的不超过140字的“新鲜事”中乐此不疲,甚至有一段时间沉迷于发送一些简短的名人名言和看似富含哲理的摘句。毋庸置疑,以微博为代表的信息技术极大的提高了信息分享和传递的效率。但我们是否考虑过,在能够轻易获取海量信息的条件下,当手指在手机屏幕和鼠标滚轮上快速滑动的时候,有多少信息真正进入了大脑?又有多少只是在我们的眼前一闪而过?换句话说,**“在我们尽情享受互联网慷慨施舍的过程中,我们正在牺牲深度阅读和深度思考的能力吗?” **这便是作者尼古拉斯·卡尔在《浅薄:互联网如何毒化了我们的大脑》中探讨的主要问题。

如果让我给我们这个时代命名的话,我称它为微信时代。微信像洪涝时期的大水一样包围了我们,我们无处可逃——在一切可能的场合,我们不得不掏出手机,来,扫一扫,加一个。家里、路上、办公室里、商店里、饭店里……有人的地方就有微信的鸣叫或震动。毫无疑问,这是既让我们惊喜连连又让我们烦躁不安的人类与科技“共谋”的现实。我们被微信这张网网住了,我们是织网人。

《浅薄》一书的主旨已经体现在书名之中,但与汉语中含有贬义的“浅薄”不同,这里是指思维的浅薄,应该理解为与传统工业化“深刻”思维方式迥异的互联网“浅薄”思维方式。传统工业化思维认为本质高于现象,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以碎片化思维等为代表的互联网思维却追求速度和效率至上,是一种产量和消费最大化的现象式思维伦理。在上中小学的时候,我们可以认真的读完篇幅不短的课文,甚至用半小时演算一道数学题。如今,在习惯了简短的新闻标题和信息碎片之后,我们在尝试阅读那些长长的文章时恐怕会感觉心绪不宁,难以集中注意力。卡尔说,“从纸面转到屏幕,改变的不仅是阅读方式,它还影响了我们投入阅读的专注程度和沉浸在阅读之中的深入程度。” 他将两种阅读方式分别比喻成“戴着潜水器在海洋中缓慢前进”和“骑着快艇从水面呼啸而过”,堪称形象而贴切的类比。但奇怪的是,我们仍可以浑然不觉的花费半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来刷网页——不停的点击链接、滑动滚轮、关闭页面,如此循环往复。“互联网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相比于枯燥冗长的书本内容,我们似乎更倾向于网上那些精简的奇闻趣事和人生箴言。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们注重短期利益,因此更愿意选择能够及时收获结果和反馈的系统。而从社会学角度看,由于每天被各种互联网碎片化信息包围,我们也逐渐养成了碎片化阅读和思考的习惯。这种碎片化处理大量信息的习惯将增加我们对互联网的依赖性,很可能直接导致专注能力和记忆能力的衰退。

前三个月的一组数据从宏观上证明了这个命名的合理性:我国移动宽带用户总数达到9 . 78亿户,微信及海外微信月活跃账户达8 . 89亿——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移动互联网用户也是微信用户——94 %的用户每天打开微信,六成以上的用户每天打开微信超过10次,每天打开30次的重度用户占36 %, 55 %的用户每天使用微信超过1小时。

在计算机存储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我们还有必要自己记忆海量的知识吗?是不是依靠计算机强大的存储和搜索能力,我们就可以解放大脑高枕无忧了?事实绝不是这么简单。《深度阅读的艺术》一书中强调:你掌握了多少知识,并不取决于你记忆了多少知识以及知识的关联,而是取决于你能调用多少知识及其关联。当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与记忆,掌握特定的技能后,下次使用时就会通过行为无意识的回忆起来。例如在骑自行车的时候,当我们踏上踏板便会无意识的调用如何骑车的记忆。这便是人的记忆与计算机存储的最大区别:我们思想和身体之间的联系,以及塑造我们记忆和思维的经验使得我们的记忆是有生命的。而无论是单纯的记忆,还是在记忆之间建立联系,都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每个人都不只是所接收信息的简单累加,人类文明也不只是所呈现的全世界信息的总和。若要保持个人的进步和文明的生机,就需要对记忆在大脑中进行重建。这就是为什么卡尔严肃的写到:记忆外包,文明消亡。

当然,我们每天都使用马桶,你不能说这个时代叫马桶时代,逻辑不对,马桶只是我们的附属工具。但我们每天使用微信便不同了,就像使用我们的另一只手、另一只脚、另一个脑袋一样,理所当然,且须臾离不了,微信或者说移动互联网已经成为人类身体的一个“器官” 。问题复杂就复杂在科技“器官化”上,我们使用它,它也在使用我们、控制我们、塑造我们。今天我们使用微信,已经不只像当年我们使用汽车火车那样只是多了一只脚、使用电灯多了一双眼、使用挖掘机多了一只手那般简单了,我们多了一颗无限强大的微信“脑袋” 。 “脑袋”是最不受控制的,科学家已经证明人的大脑是高度可塑的,微信那只“脑袋”正在塑造我们自己脖子上的这只脑袋。

大脑的全面发展使得我们既能快速准确的处理各种信息,又能全神贯注的冥思苦想,所谓“动若脱兔,静如处子”。而如今喧嚣的互联网时代的问题可能在于,牺牲深度阅读和思考的能力则意味着“丧失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状态之间保持平衡的能力”。我们在享受互联网作为新时代的工具带来的不可抗拒的便利时,还应该警惕和反思其造成的某些局限甚至危害。卡尔写到:“我们和工具之间形成的紧密联系是双向的。就在技术成为我们自身的外延时,我们也成了技术的外延。木匠把锤子拿在手中的时候,他用手能做的只有锤子能做的事情。” 当能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跟朋友保持联系时,你还会给朋友写信甚至见面聊天吗?当学校的孩子学会使用键盘输入时,学校关闭了书法课,手写能力也在我们的文化中慢慢消失。当你沉溺于互联网碎片,再也难以认真读完一本书时,你有可能正在失去的又会是什么呢?

微信塑造了什么呢?它塑造了我们的新思维。媒介学鼻祖、加拿大的麦克卢汉提出了著名的论断:媒介就是信息。在此论断基础上,美国著名的科技学作家尼古拉斯·卡尔提出:媒介不仅是信息,还是思维。1882年,尼采买了一台打字机,这台打字机挽救了他严重下降的视力,因为他闭着眼睛也能打字写作,有人发现打字机微妙地改变了尼采作品的风格,尼采说: “我们的写作工具参与了思想的形成。 ”今天的微信比尼采那台打字机强大了几何级倍数,它正在重新塑造着我们的思维。

微信为我们提供了雪崩一样可怕的庞大的信息,但却让我们害上了信息焦虑症,面对信息,要么顶礼膜拜、被征服,要么粗暴易怒,不相信,冷漠;它永不停止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但无数的链接和窗口又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们陷入尴尬和反讽之中,它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它让我们整日滑屏不止,很是忙碌,仿佛日理万机,却毫不留情地将我们的日子和生命切割得支离破碎,我们的生活和思维是碎片化的,那是另一个打着无数补丁的我们;它用简短、令人愉悦的画面和内容,消解了我们曾经冗长的带有仪式感的获取和思考,深度和漫长的所有东西似乎都不受欢迎;它主宰了我们的意识,我们只能被动性地接受,因为我们太依赖它了……

我们每天理所当然地使用微信——因为它是长在我们身体的一个“器官” ——用它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做一切愿意做的事情:购物、餐饮、娱乐——满足我们的生理需求;做生意、开公司、搞推销——满足我们的成功需求;晒日子、秀恩爱、插科打诨——满足我们的虚荣需求;求知、获取信息、发表意见——满足我们的存在感和心理安全需求。我相信,与微信和移动互联将我们塑造成的那个信息焦虑症、注意力分散、碎片化、仪式感丧失、被动性的大脑相比,无数人在微信和移动互联的世界里,活得风生水起,过得如鱼得水,他们同时找到了两个自己,一个真实的自己,一个虚伪的自己。如此看来,微信和移动互联是一个狂欢性的和非虚拟性的在我和外部世界之外的第三维世界。

浅薄——美国人尼古拉斯·卡尔选择这个词来概括互联网对我们思维塑造的后果,他用20万字的《浅薄:互联网如何毒化了我们的大脑》一书,来论述网络让我们丧失了以前的大脑,甚至夸张地说网络让“我们丧失了人性” 。浅薄的对立面是深刻,不过卡尔重新阐释了浅薄,浅薄不是原来那个贬义词,是我们获取信息的思维方式,是由深刻过度来的浅薄,在移动互联媒介之前,我们认识世界是由现象到本质的认识过程,得到的是深刻的世界,而今天我们认识世界则是由本质到现象,回到的是浅薄的世界。卡尔说:“当信息轻易可得,我们总被简短、破碎、令人愉悦的内容吸引。 ”尽管卡尔赋予了浅薄新的内涵,但他的骨子里仍然认为移动互联将会把我们变得越来越浅薄——那种头脑简单的浅薄。

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无法绕开的时代——微信和移动互联时代。

这个时代,我们的阅读在屏幕上完成,快速而分散,我们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安静、专注、深入地去阅读一部部沉甸甸的文学作品。我们的屏幕上滑过的是什么呢?是铺天盖地的朋友圈和公众号,是短小漂亮的十万+的心灵鸡汤,是没完没了的类型小说——尽管它们可能长达几百万字,但它的本质是一个个破碎的短故事。尽管多数文学期刊的公众号为了招揽读者,发布适合读者口味的“公号体”文章,但真正又有几人去阅读严肃的文学期刊呢,结果期刊文学少有人问津,留下一堆文学的“公号体”文,所以青年评论家曾于里预言性地提出了文学以及文学期刊正在变成“公号体” 。这一说法不无道理。

尼古拉斯·卡尔说,以前我戴着潜水呼吸器在文字海洋中缓缓前进,现在我像一个摩托快艇手,贴着水面呼啸而过。

毫无疑问,在今天,文学正在变成一种失落的艺术。

我说的文学是指那种严肃文学,从15世纪到20世纪将近500年来所承接着伟大传统的文学,用英国著名评论家利维斯的话说,是“对人性足够深刻而又充满同情的理解;对现代性的警觉;语言须能精致准确表达出想要表达的对象;完整流畅的整体结构”的文学。如果说媒介即信息、媒介即思维的话,那么这种伟大的文学诞生于纸质印刷时代,纸质印刷媒介缔造出来的是深阅读,是深邃辽远的对话,是宁静独处阅读的氛围和神经系统,如今我们的媒介变成了微信和互联网,它塑造了我们新的神经系统,它全面颠覆了我们的阅读习惯,让我们远离了阅读严肃文学的崇高品质,那种专心致志的孤独宁静的阅读和沉思反省的深入能力。

在这样的移动互联媒介面前,拥有伟大传统的严肃文学显得多么老土和不合时宜——文学名著落满灰尘,尽管一个阅读器就是多少座图书馆,也少有人轻便地点开;文学期刊刊发大量向经典致敬的小说,也少有人问津。尽管一些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对此表示了担忧,并提出“应通过文学培养人在智力和道德方面高度敏感的感受力,来抵制低劣的‘大众’文明” ,只有通过严肃文学“对世界丰富而生动的理解” “使我们能够概念地、批判地、隐喻地和想象地思考”来拯救微信时代的“浅薄”头脑,但我们似乎没有看到曙光。

难道这就是微信时代严肃文学的必然命运吗?按照意大利学者和小说家翁贝托·艾柯的说法,苏格拉底表达了“一种永恒的担忧:新的技术成就总是会废除或毁坏一些我们认为珍贵、有益的东西,对我们来说,这些东西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价值,而且它们还具有深层的精神价值” 。

也许,“废除和毁坏”无法避免,何不开放性地与这个时代达成默契,重新“建设”我们的文学?严肃文学没有死,它只是在新的蜕变中。美国著名编剧詹姆斯·弗雷写过一本书叫《让劲爆小说飞起来》 ,“劲爆”一词是否是我们在微信时代开辟严肃文学新疆域的有效“武器”呢?我愿意想象这种“劲爆”文学的基本元素:它有强大的吸引力,故事富有戏剧性;它触动读者的身心,感人或者令人愉悦;它道出人类社会重要的东西,或明或暗;它的表达简洁、准确和美。

其实,这一切仍来自伟大的文学传统,但是它已经拥有了全新的样子和高超的表达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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